当前位置: 首页 > 杨道想 > 专家视野 > 崔允漷:试论核心素养的课程意义

崔允漷:试论核心素养的课程意义

浏览量:1611|发表日期:2017-11-28|来自:


崔允漷:试论核心素养的课程意义

 

2017年11月3-4日,由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华东师范大学课程与教学研究所主办的第15届上海国际课程论坛在华东师范大学举行。本届论坛以“基于核心素养的课程建构”为主题。来自美国、澳大利亚、英国的国际课堂研究、学习科学、教育社会学、教师教育、课程与教学论等领域的专家与学者,以及来自全国十几个省市的200余位专家学者、教育行政部门领导、一线教育工作者参与了本次论坛。

华东师范大学课程与教学研究所所长崔允漷教授在大会上作了题为“试论核心素养的课程意义”的报告,以下为报告全文。

试论核心素养的课程意义

华东师范大学课程与教学研究所所长  崔允漷

各位新老朋友:

欢迎大家!

非常高兴有这样一个机会跟大家分享。我想跟大家分享的主要是三个意思,到底什么叫素养?今天上午也听了,这几年也在思考。前年写了一篇《素养:一个让人欢喜让人忧的概念》。“核心素养”与课程有什么关系?课程要怎么做?

什么叫“核心素养”?英文是王涛博士翻译的,听了上午的报告更证明我两年前想的还是对的:不应该叫“素养”,应该叫“学养”,这样我们中文交流可能就没什么问题了。这个“素养”容易跟“素质”混在一起,“学养”还是我们教育学领域本身存在的一个概念,是通过学习而养成的东西。我两年前就提出最好把它翻译成“学养”,但是大家都说“素养”了,我如果再讲“学养”,那么别人又听不懂了。我想这几年,包括我们跟(杨)向东教授一起,大家讨论过这个话题,最后发现这三个方面很重要:关键能力、必备品格、价值观念。这是我们希望课程、教育而达成的。如果说通过学校教育要留给学生什么东西,那么最好留给学生这三样东西。

举个例子,开车这个例子很容易说明知识、技能、能力、素养是什么关系。首先是项目1交通规则考试,这是“知识”。之后考倒车、移库,这是“技能”。有了知识、技能,怎么能够到“能力”?一定要提供情境,所以有了小路考、大路考、夜考,知识越多不一定能力越强,知识、技能学了之后要给他个情境,才能表现出“能力”。能力怎么变成“素养”?还需要反思。驾驶员的驾驶素养有“安全驾驶”,这就是“关键能力”,“礼貌行车”叫“必备品格”,“尊重生命”就是“价值观念”。开汽车到底要必备什么东西?我想在美国考驾照,倒车是不考的,移库是不考的,是很容易通过的。只有我们这里考试整天考交通规则,整天考移库,但到后来能力都很强,但驾驶素养存在问题。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在美国会开汽车,但到了中国,就不敢开汽车了;在澳大利亚敢开汽车,但到上海不敢。差异在哪里呢?是美国驾驶员没能力吗?为什么在美国会开车到中国不敢开呢?这里面不是能力问题而是素养问题。一般说来,我们在中国开汽车的许多人不具备驾驶素养,尽管现在都重罚,重罚是一种教育手段,但似乎效果也不灵,到现在还有那么多人酒驾,这就是我们教育问题。怎么去思考这个问题?整天教了那么多交通规则,考出来不会开有何用?反过来,技术很好,能力很好,没有素养那也很危险。这个例子能不能有助于我们理解现在21世纪的教育要关注什么?还整天教知识,教解题技能吗?我们到底要培养什么样的人?培养什么样的人才能够适应21世纪的社会?这就是我们今天的话题。

下面提到的一个公式,找不到一个对应的词,用competence代替素养,其实也不一定合适,这个词本意是职业教育,不是我们想说的那个学养、素养,但找不到一个更合适的英语单词,暂且就先用吧。

核心素养如何与课程发生关联?目前可能有三个误区。一是把核心素养当做目的、意图,就没下文了。这就是两张皮,现在讲轰轰烈烈搞素质教育,扎扎实实搞应试教育。二是要求素养直接跟学科的知识点对应,这也是个误区。三是要求教师层面,就直接跟素养目标有关,没有上位的结构怎么行呢?课程设计要从素养出发,教学实践还是可能从知识技能出发。

在这个背景下,核心素养怎么能够在课程领域起作用?再举个例子,造房子。我们把一幢房子当作一个学科的核心素养。语文、数学、外语,一个学科的核心素养就像一栋大楼,我们原来都是按照知识点教学的。一扇门教一下,一扇窗教一下,水泥教一下,钢筋教一下,这样的教跟整栋大楼难以建立关联。这是基于知识点教学的缺陷,现在要改成单元学习设计,单元就是一间房子,既有窗子又有门,把门、窗、水泥、钢筋等结构化就变成一个单元。当我们在设计一个单元时候,才能看到价值观念,学了运动才知道什么叫运动观念,学了细胞才知道什么叫生命观念,价值观念是这样出来的。所以这就是指向核心素养的课程发展给我们带来的一个变化。

核心素养对我们课程发展的意义,有几层意思。第一,课程育人专业话语。我们必须讲专业话语,指向核心素养的育人目标体系,这就是专业话语。怎么从目的层到学科层,再到教学目标层,三层建构成一个育人体系?高中课程就是这样来建设的。第一层是国家意志,涉及培养什么样的人,怎样培养人和为谁培养人这三个问题。第二层是学科专家或跨学科专家,如果有跨学科课程的话,组成一个科目课程的一个目标体系。最下面一层就是教师怎么依据课标,分解课标,把课程标准落实到具体的课堂上。用最新的话讲,怎么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落小、落细、落实?这里面有一系列的专业话语体系需要建构。

怎么把课程标准、学科核心素养分解到单元,单元再怎么落实到课时,单元和学科核心素养不一定是一一对应关系。一个单元可以是有一个主素养,两个副素养,或者说两个主素养,一个副素养,这就需要看话题,大观念,大任务,大主题,大项目,都是单元的形式,怎么跟上面的素养对应,这样建立一致性的关系。再就是学科认知目标升级问题,基础知识基本能力即双基好比剃头,三维目标就是理发,学科核心素养就是美发。说个笑话,我前几天去理发(三维目标),结果理发师把我“美发”(核心素养)了,你看,我有发型了。理发师都在从事“核心素养”(美发)工作了,我们难道还要整天只盯住“双基、三维目标”(剃头、理发)?从三维目标,到核心素养。从专业话语来讲,这个升级有助于把我们的业绩说清楚。教师的业绩不是教书,而是育人。教书容易,育人难。把我们教的东西,留在学生身上,留下的那个东西是“素养”,这是很难的一件事情。因为难,所以我们这帮人聚在一起,有大学教授、有校长、有一线教师,坐在一起讨论这个问题。

我们国家50年前学苏联学了个“双基”,经过了50年,到2001年变成三维目标,从三维目标到学科核心素养只有15年。所以这里面就是从知识到人,从书到学生一步一步逼近,如果把0比作知识,教书,把1比作学生,育人,那么双基是0.3,三维目标就是0.6,学科素养就是0.7,我们说的故事越来越专业了,越来越说到点子上了。

有了核心素养之后需要我们重新思考两难问题,原来课程逻辑起点是知识、内容,现在课程发展逻辑起点是核心素养。什么叫主课,什么叫副课,这都要重新思考。什么叫分科,什么叫整合,这个都是我们课程改革碰到的问题。像中国的艺术课程推不动,国家有课标有教材没人用,因为太麻烦。理科科学,浙江省坚持用“科学”,但其他地方极少用科学,国家也有课标有教材。还涉及到一个先学与后学问题,现在“抢学”现象非常严重。所有这些问题,如果我们立足于核心素养来发展课程,就需要我们重新思考这些问题。

回过头来讲驾驶素养怎么评价,评价驾驶素养给我们课程有哪些的启示,没有评价就没有课程。学校教育跟家庭教育最大的区别就是,学校教育有课程,家庭教育没有课程。这个区别的关键在哪里?是评价,学校一定要有评价,有目标有评价。学校教育是专业的教育机构,专业的重要标志就是课程方案,第一步就是方案设计。教之于学,犹如卖之于买,没有买走,怎能说已卖了。同理,学生没有学会,教师怎么可以说我教了?怎么知道学生有没有学会呢?这就是评价问题。还有知识技能要不要评价?能力要不要评价?素养要不要评价?这里就涉及形成性评价与终结性评价之间的关系问题。

那么评价素养给我们什么启示?知识技能需要在情境中习得,否则就是符号,对学生而言,单是符号的传递,就感觉不到学习的意义。还有在情境中应用,知识技能当然要学,但学了之后一定要用,一定要在真实的情境中应用。从能力到素养给我们什么启示?一定要在体验、经验中学会反思,不会反思,记住知识技术就结束了,这样获得的东西不是知识,而是信息。我们学校课程一定要化信息为知识,化知识为智慧,化智慧为德性,德性就是我们讲的素养。怎么在反思中养成一种态度习惯?在态度习惯中养成价值观?尊重生命这就是驾驶素养这个评价给我们课程教学的启示。

我的结束语一共有三句话:为课程,为儿童,为未来。我们用于谋生的东西就是课程,但是不是到课程这里结束,课程是为儿童、为学生,为学生是为未来,为中国梦,为人类命运共同体。课程是条船,素养是彼岸,我们都是撑渡人。要认清自己的地位,我们只能做什么,做不了什么,在什么情境下做,这是我们从事课程的人要思考的一个问题。

谢谢大家!

(转自:济南李铁军的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