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澄澈的眼神
郑钦阳
三年前，我还没有调入到乐成一中。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乐成一中借用李洁老师的班级上了一节评比课。那个班级，学生不太喜欢举手，喜欢用眼神跟我交流。就这样，一节课我们很愉快地下课了。临下课，一个学生悄悄问我：“老师，你下半年还会来我们班开课么？”回到家，我就写下《眼神贯穿一节课》一文。真奇怪，那年的下半年我就调进了乐成一中。2019年的12月19日，我再一次看到了那澄澈的眼神，这次是在泰顺县实验中学的七年级五班。
这次要开的公开课是《穿井得一人》，从乐清到泰顺开车三个半小时，到达泰顺已经是晚上八点。提前一天到泰顺只是为了见见这些孩子，看看他们是什么样子的。至于提前给他们做什么预习倒是都没有。
走进教室，所有眼睛都齐刷刷的向我看来，所有的眼神中盈盈的都是笑意。记得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山区的一所学校，当时进教室也是这样的感觉。看到这样的眼神我其实就已经放心了，因为我从眼神中看到了期待，我想我明天的课至少会很顺利。我记得我是这么和学生说的：“同学们，你们希望明天学到什么呢？”有学生回答：“知识”。其余学生都笑了。是啊，课堂教学一定是有知识的。于是，我对学生说:”明天我一定和同学们玩一些比学知识好玩点的东西。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我希望明天我们讨论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站着讨论，好么？”学生们又笑了，每个眼睛都弯成月牙儿。我为什么要学生站着讨论呢？其中有一个理由是孩子们站起来就和我一般高了。站着我就可以平视他们，他们也可以平视我，他们讨论的时候，我不用弯腰就可以听到他们的观点，甚至于参与他们的讨论。每次上课我都很期待这个环节，因为这样能令我开心。
马上就要上课了，孩子们陆陆续续地走进会场。我突然发现有一个女生将自己的椅子和桌子与旁边的男生拉开一段距离。真可爱，我记得我们小时候的桌子是连在一起的，于是中间就有了一条“三八线”。现在的桌子和椅子是独立的，于是中间就出现了一道“鸿沟”。我走到女生边上，悄悄地说：“同学，你好像有点不开心？”女生的看了我一下，眼神撇了撇边上的男生。我笑笑说：“我知道你可能受委屈了，希望我这节课能让你开心起来。”这位女生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就叫她小A吧。
上课了，小A同学是全场发言最积极的学生。边上的男生都急了，抢着帮小A补充。我想下课后，他们的小矛盾也许就烟消云散了。在讨论虚词“而”的用法时，学生学得有点艰难。的确，七年级刚刚接触虚词，这对学生来说是有很大难度的，我备课时也斟酌了很久。我看到了学生眼中的焦急。他们是担心我的课会上砸掉啊，多么善良的孩子！我对着他们眨眨眼，眼中尽量表现出“狡黠”。让他们觉得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而且我确信他们很快就接收到了我的“信号”。随着课堂的推进，所有的“纠结”逐渐消失，我从学生的眼睛中看到了喜悦和信心。我知道一次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学习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过程是可以给人带来成就感的。在讨论到“宋君”是否是谣言传播的责任人时，有一个男生认为“宋君”也是谣言传播的责任人。我笑笑，用质疑的眼神看着他说：“我很想质疑你的观点，但我一时还没找到依据。”转身看着全班同学说：“你们怎么看”。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同学们，你们帮帮我吧”。当看到大多数学生的会心一笑时，我开始担心这位男生了，因为他接下来可能要“舌战群儒”了。后面的课堂就是学生的课堂了。每个眼神都像一个个音符在会场跳跃。有一个女生正在回答问题，我感觉到她有点不确定，而一个男生在边上不断地举手。我想课堂的容量有点大，卡在这里太浪费时间了，也许这男生可以给女生一点补充或启示。于是我看看这位男生，小声问：“你是要补充么？”男生说：“不，我有别的观点”。我知道这个时候让男生起来回答对女生来说是一种不尊重。我只好满脸歉意的对男生说:”我想听她说完，你愿意等她说完再发言么？”我看到男生和女生相视一笑，我知道他们心里一定都是快乐的。
这节课，感觉很快就下课了。小A走在我边上看看我，轻声说：“老师，拍张照吧”。我看看外面下着大雨，我说：“中午饭后，我去你们教室吧！”中午，我去教室的时候发现全班同学都早早到齐了。我猜这是小A的功劳吧！我的周围都站满了男生，小A要挤到我边上，男生不愿意，于是我让她站到了我的前面。照片里的我们，眼里都盈盈满是笑意，心里都是澄澈明亮的。
